“农二代”在都市从事特殊服务这个社会究竟怎么了

“农二代”指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后出生、户籍在农村但在城镇工作的一代人。他们不再拥有土地，不像父辈那样尚有退路；虽然进入了城市，却要承受户籍、社会保障、住房等诸多问题的困扰，未来的道路也充满艰辛。在进退维谷中迷茫，在维持生计与顾及脸面间彷徨，年轻的他们，究竟该走向何方？南方农村报记者尝试通过从事特殊行业的小关的亲身经历，来展现“农二代”这一群体充满未知的命运。

20岁的小关，外表俊俏、身高一米八几。他从事一项或许为一般人所不齿的特殊职业，他们把自己叫做“仔”或者“鸭”。辍学，进城，以自己的方式在城市里挣扎生存，打上“农二代”标签，小关感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选择过怎么生活，生活把一切都安排好了。

夜幕刚刚落下，广州市白云区一个简陋的出租屋里，床头闹钟准时响起。小关伸了伸懒腰，开始了“新的一天”每天这个时候，是他工作的开始。起床、用电热棒烧水洗澡、洗头、打扮，穿上用300元买来的工作服黑色的背心和裤子、白色的外套，在镜子前端详一番，再次检查仪容，小关出门了。

生存

“特殊”职业，谋生也难

不到九点半，小关第一个到了夜总会。他上到二楼后直接进入其中的一个房间坐下，那个房间是每晚他们集中的地方。

21号是他今年开工的第五天，收拾妥当后，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半。小关急忙下楼，简单吃了份快餐，晚上九点左右就打车赶往广州的一家夜总会上班。单程车费大概25元，每天往返就得花50元交通费。这晚小关本来打算去参加前同事的婚礼，可摸了摸口袋才发现没剩多少钱了。“包50元红包拿不出手，100元又觉得太多，身上实在没钱，还是面子要紧，干脆不去喝喜酒了。”虽然他舍不得那100元的红包钱，但每晚的打车费却花得很痛快，“我们同事都是打车上下班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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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关的同事们陆续抵达，身着统一的黑色背心搭配白色外套，发型也颇为相似。众人随意地斜倚在沙发上，双脚搭在桌面，几乎人手一支烟。百无聊赖的他们，闲聊起五花八门的话题，从同性恋到人妖，无所不谈。片刻后，“平哥”叹起气来，说昨晚遇到的那批女人没“抓住机会”。这话立刻引发了大家的共鸣，纷纷附和“生意确实惨淡啊”。有人抱怨老板经营不力，导致每晚来消费的客人寥寥无几；也有人觉得不能全怪老板，是自己还不够努力。一直沉默的小关这时开口了，提议从今晚起，大家主动去各个房间转转，碰到女客人就上前搭话。“说不定那些女的本来没打算找伴，看到我们这么精神帅气，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呢。”小关话音刚落，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
小关对南方农村报记者表示，浩哥提到的那种处境可怜的女性，他曾遇到过不少。实际上，来找他们的人主要有两类：一类是年轻貌美的“小姐”，大多二十岁出头；另一类则是被包养的情妇，她们在受宠一段时间后，常因男方的冷落或对方忙于事务而感到孤寂，于是便会外出寻找刺激来排遣空虚。

除了竞争激烈外，小关还叹气说很辛苦，“很多做‘鸭’的都不能长久做，压力太大了，因为优秀的人太多了，再说了，那些女的酒量又好，在酒吧喝完，去吃宵夜还要喝，又是喝洋酒，又是喝白酒，会喝死人的。”

小关向记者透露，这个行业的竞争异常激烈。他去年工作过的夜总会里，有四五十个年轻男子，个个“身高相貌俱佳”，大多二十岁出头，身高一米八左右，不仅打扮时髦，还很会说话。很多时候，他得等上一两周才能被选中一次。要是能陪客人过夜，至少能拿到1500元的酬劳，要是觉得客人长得不好看，还会让对方加钱。要是没被选去开房，仅仅是陪客人喝酒，那就只能拿到500元的小费。

个性

好逸恶劳，有钱就花

从事这行两三年后，小关的身体终于吃不消了，去年下半年回家修养。休养半年多日子，小关既有熬夜的习惯，也有“90后”迷恋网络的特点。每天下午睡觉，晚上十点起床，然后玩电脑游戏至次日下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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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大城市打拼多年的打工者，比如小关，已经很难再适应家乡的生活节奏，尤其是“90后”群体，对老家缺乏网络的日子提不起兴趣。小关向记者透露，他春节返乡时，几乎每晚都泡在外面的网吧里，白天则回家补觉，依旧维持着在大城市养成的作息习惯。这些从农村走出来的“农二代”，对故乡的记忆远不如父辈那般清晰深刻，对家乡的眷恋也没有父辈那样浓厚坚定。他们常年在外奔波，甚至连过年都未必会回家。“实在不想回去，老家的生活没什么乐趣，还不如留在广州和女朋友一起过呢。”

21日晚，在房间聊天的时间一下子就过了，很快就到了十点，大家出去二楼大厅坐着，喝酒、玩色子，活跃现场气氛，同时也观察大厅各个桌子的客人，寻找“猎物”。

他们向往大城市里灯红酒绿的生活，却不愿付出太多辛劳。小关心里清楚，干这行赚钱容易，花钱也快——有时候一晚上就能挣几千块，可平时总出去喝酒、吃夜宵，钱转眼就花光了。但他没打算换工作，觉得这份工作自由、轻松，来钱又快。这或许是不少“90后”的共同心态：虽然身为“农二代”，打小从农村出来，在大城市待久了早已脱离了农村生活，怕吃苦，总想着找轻松的活干，手里有一分钱就先花掉再说。

每天就这样自由自在地在里面玩乐，一晃之间，小关已经从农村老家出来打工很快就满六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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