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平线余凯的长期主义：十年坚守“耐得寂寞”，拒绝以“炫技”赌未来

当下，全球汽车产业正经历一场以电动化、智能化为核心的百年未有之大变局，新势力崛起、传统车企转型、供应链重构等浪潮相互交织，行业竞争日益激烈。

在这样的背景下，10月22日举办的2025中国汽车工程学会年会“世界汽车产业高质量发展之路”尖峰对话吸引了广泛关注，其嘉宾阵容堪称行业顶级配置：对话由清华大学汽车产业与技术战略研究院院长赵福全担纲主持，汇聚了德高望重的行业泰斗——中国汽车工程学会名誉理事长付于武、新晋“饶斌奖”获得者——中国长安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朱华荣，以及智能驾驶领域的领军人物——地平线创始人兼CEO余凯。几位行业大咖围绕“世界汽车产业高质量发展之路”这一核心主题展开了深度探讨与交流。

其中余凯博士以企业十年发展实践为锚点，围绕高质量发展本质、产业分工规律、全球化协同等核心议题，分享了极具实践价值的行业洞察，为汽车产业链智能化转型提供了清晰的 “地平线思路”。

左起：清华大学汽车产业与技术战略研究院院长 赵福全、中国汽车工程学会名誉理事长 付于武、中国长安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朱华荣、地平线创始人兼CEO 余凯

积淀十年匠心，敬畏风险筑稳发展底盘

在谈及汽车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内涵时，余凯博士道出了自己关于企业生存本质的思考。“地平线创立到今天正好整整十年，回顾到底是什么让我们现在还在牌桌上面？实际上我们一直坚持一个理念，企业活得长比活得炫重要，只要一直留在牌桌上，我们就有机会去创新，我们就有机会去给社会创造价值。”

余凯博士把企业发展中的机会与风险，生动地称作“生门”和“死门”。他留意到，中国改革开放后成长起来的企业大多一路顺畅，没经历过完整的产业周期，所以多数企业家更愿意集中力量去抢占“生门”。不过地平线走的路却完全不同：“我们反而把70%的精力放在关注哪里是‘死门’——我们可能会在什么地方栽跟头，可能会死在什么地方，所以我们花更多精力去规避风险。”这种对风险持谨慎态度的经营理念，渗透在企业运营的方方面面。

在财务方面，地平线一直采取极为谨慎的策略；在产品布局上，没有跟风追逐无人驾驶的热潮，而是通过辅助驾驶逐步积累量产工程经验，“从高速ADAS发展到高速NOA，如今才推进到相对更受关注的城市NOA，但过去我们始终不追求成为焦点”。这种扎实稳健的行事风格，根植于企业独特的文化价值观。“地平线的文化价值观概括为八个字，前四个字是‘成就客户’，这或许很多企业都有，但后四个字‘耐得寂寞’，可能很少有企业会将其作为核心文化价值观。”

余凯博士指出，企业经营并非一场短暂的狂欢，而是一段漫长的跋涉。这一理念也体现在地平线的产品品牌命名上，“我们公司产品的品牌名为Journey，因为我们认为这不是一场派对，而是一件需要长期坚持、持续付出努力的事。”在他看来，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在于常怀敬畏，摒弃冒进，“永远不在悬崖边缘试探”，只有这样，企业才能在产业变革的洪流中规避风险、稳健前行。

洞察产业周期，锚定专业协同拥抱开放生态

面对汽车产业从链状结构向生态化转型的趋势，余凯博士结合自身对 PC、手机等产业周期的深入研究，预判了汽车产业分工的演变方向。他指出，每一个产业周期都要经历从起步到成熟稳定的阶段，在初期核心技术与零部件不成熟时，垂直整合模式能帮助企业把握先机、快速推向市场并控制成本。但随着产业发展，专业化分工的优势会逐渐凸显。

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，我们会逐渐看到行业内更具专业化的分工格局形成。在产业链的各个环节，充分的市场竞争将催生出一批兼具成本优势、性能优势、专业人才储备，以及在单一领域持续迭代积累的优质主体。此时，那些积极拥抱开放供应商生态的参与者，往往能笑到最后——因为这种模式不仅能提升效率，更能让自身始终保持竞争优势。余凯博士以PC和手机产业为参照：早年采取垂直整合模式的企业，最终被拥抱开放生态的企业所替代。这一产业演进的历史规律，同样适用于当下的汽车行业。

他深入剖析后指出，垂直自研的模式往往会使企业局限于封闭的熵增体系中，由于缺少外部市场化的参照标准，决策的客观性便容易受到影响。如今，汽车产业的电动化领域已经显现出“垂直整合与生态分工并行”的态势，而智能化领域也在朝着这一方向迈进。“始终保持开放的系统永远更具活力，能让自身处于不败的位置。我认为中国电动化与智能化的发展方向，目前显然已开始朝着这个方向推进。”余凯博士的这一观点，或许可以为整车企业和零部件企业的战略规划提供一些借鉴思路。

地平线创始人兼 CEO 余凯博士

深耕核心技术，秉持开放利他筑就生态共生

作为服务众多企业的核心零部件供应商，地平线如何在满足不同客户需求的同时，助力客户实现产品差异化？余凯博士给出的答案是：做好技术、坚持利他、拥抱开放。他认为，供应商要在产业生态中立足，首先必须 “心无杂念，静待花开，把自己的技术做好”，打造在技术迭代、人才储备、组织管理等方面的核心竞争力。

其次，要树立利他的商业思维和服务客户的态度。在汽车产业生态化转型的背景下，供应商与客户不再是简单的买卖关系，而是协同创新的合作伙伴。唯有以客户需求为核心，助力客户实现价值提升，才能构建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。

此外，开放合作是供应商拓展市场、应对挑战的关键。余凯博士分享了地平线的全球化实践：“最近我们出海的业务进展顺利，我们注重与众多国际合作伙伴实现开放共赢。例如，我们近期与德国博世展开合作，成功拿下了海外市场的大量订单，这些订单均来自中国以外的市场。同时，我们与电装的合作也取得了成果，获得了日本大型主机厂的大量订单。” 这些合作案例不仅印证了开放共赢理念的有效性，也为中国汽车零部件企业走向全球提供了宝贵的经验。

余凯博士特别强调，面对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差异化法规与市场环境，单打独斗难以成功。“我要是冲到欧洲去，每个国家的数据法规其实都不一样，我们自己搞是搞不来的，一定要找合作伙伴，最终产业分工是很重要的。” 这种对市场的敬畏与对合作的重视，正是地平线在全球化道路上稳步前行的重要保障。

2025上海国际车展地平线展台博世展出基于地平线征程6系列打造的辅助驾驶产品

对汽车产业链上的众多企业来说，长期主义是穿越产业周期的关键所在。好的业务往往需要沉下心来精雕细琢，通过技术上的深入钻研来巩固核心竞争力，在风险防范与控制中打牢发展的基础，在开放协作中汇聚生态系统的合力。唯有如此，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，在汽车产业高质量发展的进程中实现可持续增长，携手推动中国汽车产业在全球市场中占据更重要的地位。正如余凯博士所说，汽车产业的发展是一场漫长的旅程，只有耐得住寂寞、坚守最初的信念，才能走得稳、走得远。